初见:贫嘴背后的北京味
采访约在北京东四的一间老茶馆,张宥浩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,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,棒球帽压得很低。见到我,他先是一笑,随即开口:“哟,您这大记者够准时的啊,我还以为得等您半小时,特意带了本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来打发时间呢。”话音未落,自己也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这就是张宥浩——一个把贫嘴刻在骨子里的北京大男孩。
我还没来得及接话,他已经熟练地给我倒了一杯茶:“来,尝尝这个,我姥爷最爱喝的茉莉花茶,说是能喝出老北京的味道。”他一边说一边模仿姥爷的语气,逗得旁边的工作人员直乐。张宥浩的贫不是那种刻意抖机灵,而是像胡同里大爷下棋时随口甩出的段子,自带一种市井的亲切和从容。可聊深了你会发现,这张贫嘴背后,藏着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。
角色内外:不设限的演员
聊到最近的拍摄计划,他靠在椅背上,双手比划着:“刚杀青一个警察戏,演一个愣头青刑警,天天追着嫌犯跑,台词全是‘站住别跑’这种。”他学了一段自己喊话的语气,又无奈地摇头:“导演说我喊得不够狠,让我想象自己是条疯狗。我就问导演,疯狗追人的时候是先咬右腿还是左腿?导演直接笑场了。”
张宥浩的贫嘴在剧组是出了名的。合作过《风犬少年的天空》的彭昱畅曾说他“只要不开机,嘴就停不下来”,但正是这种松弛感让他的表演自带一种真实的生活气。从《三生三世十里桃花》里的小仙童,到《风犬》里的“大嘴”,再到《八佰》里的战士,他从不给自己设限。他跟我说:“我不怕角色小,就怕角色没意思。有时候剧本里明明是个苦情戏,我偏想给他加点儿黑色幽默——不一定对,但万一让导演觉得新奇呢?”
这种尝试背后,是他的认真与柔软。拍《八佰》时,有一场水下戏,他在冷水里泡了整整四个小时,冻得嘴唇发紫,但导演一喊卡,他第一反应是去扶旁边的群演,问人家有没有事。“人家外地来的群演更不容易,我好歹是北京的,抗冻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可同组演员后来透露,他上岸后哆嗦了半小时才缓过来。嘴上是没正经的调侃,行动上全是实打实的体贴。
嘴贫心软:朋友眼中的张宥浩
我请他评价自己,他想了想,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这个人吧,优点就是爱说实话,缺点就是太爱说实话,容易得罪人。”说完自己先“噗”地笑了。这当然又是贫嘴。但真正了解他的人都知道,他有多护朋友。
他的高中同学、现在的发小阿涛告诉我一件事:有一年阿涛父亲生病,急需一笔手术费,张宥浩当时还没红,片酬微薄,二话不说把自己攒了三年想买车的一万五全拿了出来。“他送钱来的时候还跟我说,‘这钱你先花着,不着急还,反正我还有一张嘴能蹭饭。’”阿涛语气有点哽咽,“他家里条件也一般,但从来都是这样,谁有难他都第一个冲上去,嘴上还非要装得满不在乎。”
张宥浩自己提及这事时摆摆手:“多大点儿事,谁还没个难处。再说了,北京老爷们儿讲究的是‘局气’,不能让人寒心。”他口中的“局气”,是北京话里形容人仗义、大方、懂规矩的意思。为了这种“局气”,他吃了不少亏。有次被朋友拉去帮忙拍个短片,说是给钱,结果拍完后朋友拖着没给,他也不催,自己默默搭了路费和饭钱。问他后不后悔,他咧嘴一笑:“后悔啥?那朋友后来出事了,我还帮了他一次呢。嘴再贫,心不能硬。”
成长之路:从北京胡同到银幕
张宥浩是个地道西城胡同长大的孩子。小时候跟着姥爷在胡同里下象棋、遛鸟,听老人们讲老北京的故事。“那时候觉得世界就是胡同口到大马路那么大,谁家包了饺子都得端一碗给邻居。”他回忆起童年,声音变得柔和,“我姥爷是个特别有意思的老头儿,嘴上不饶人,但心地特别好。有一回胡同里来了个收废品的,天太热,他就给人搬了把椅子,倒了杯凉茶,嘴里还念叨‘您这买卖不行啊,半天才收仨纸箱子’。”
这种“嘴硬心软”的性格,几乎原封不动地遗传给了他。上初中时,他被选入学校话剧团,本是冲着“不用上晚自习”去的,没想到第一次登台就收获了满堂彩。他形容那种感觉:“就跟小时候在胡同口给大爷们表演相声一样,底下笑声一起,浑身舒坦。”后来他考进中央戏剧学院,成了那年北京考区的佼佼者。
出道后的路并非一帆风顺。最初几年,他只能演一些小配角,有时一天就一场戏,台词就两三句。他没有抱怨,而是利用空闲时间蹲在片场看老演员演戏,琢磨怎么让一句“你好”说出十个不同的情绪。有次被一个副导演当面说“你这个演员条件太普通”,他笑着回:“那您给我指条路,我看看能不能变成不普通的。”副导演愣了愣,后来反而对他多了几分关照。
未来期许:保持真诚,继续贫着
谈及未来,张宥浩收起了嬉笑,认真地说:“我想演一个真正的北京人,带着胡同气的那种,不是影视剧里那种油嘴滑舌的刻板形象,而是有血有肉、有脆弱的普通人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当然,如果能顺便拿个奖,我肯定不拒绝,那样我姥爷能在胡同里吹半年的牛。”
去年他参与了一个关爱自闭症儿童的公益活动,他自己掏钱买了一批画具送到学校。活动主办方想让他上台讲话,他连连摆手:“别介,我上去就只会贫,怕把孩子带歪了。”但在教室里陪孩子们画画时,他意外地安静,蹲在一个不爱说话的小男孩身边,一待就是一下午。他说:“那个孩子画了一个大圆,我问他是太阳还是月亮,他小声说‘是一个洞,可以躲进去’。我当时心里一软,觉得有时候我们大人还不如孩子会表达。”
采访快结束时,夕阳透过茶馆的木窗洒进来,照在他的侧脸上。我问他:“你觉得自己是典型的北京爷们儿吗?”他挠了挠头,先是贫了一句:“不是典型,我比他们多帅了那么一点点。”随后正色道,“北京爷们儿其实很简单:贫的时候是逗你乐,沉默的时候是护着你。嘴上不饶人,心里装着所有人。我努力做到吧。”
送我到门口时,他又叫住我:“对了,文章里别把我写得跟个圣人似的,我缺点一堆,比如…容易迟到。”我笑着提醒他今天可是早到了十分钟,他拍了下脑袋:“坏了,那说明我不够‘北京爷们儿’了,下次必须迟到五分钟才能找回人设。”说完他自己都笑得弯腰。这种看似矛盾却又至情至性的性格,大概就是张宥浩最迷人的地方——他的贫嘴是铠甲,保护着那颗比谁都软的心。
尾声:胡同里走出的少年,从未变过
回程的路上,我想起他说的那句“我还在路上,不想被定义”。如今的张宥浩,依然住在北京二环里一套老房子里,窗户外就是胡同的枣树。他会骑着共享单车去菜市场买菜,会在路边摊吃烤串,会和发小喝着啤酒聊到凌晨。他说:“演员这个职业让我去过很多地方,但只有回到北京,回到胡同里,我才是那个真正的张宥浩。”
或许,正是这种接地气的生活,才让他在急速变化的娱乐圈里,始终保持着那种“嘴贫心软”的本真。镜头前他可以是任何角色,镜头后他只想做个快乐的北京孩子——用最贫的嘴,说最走心的话,做最软的事。这也许就是为什么,所有和他合作过的人,都会在提起他时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。
从崇文门大街到三里屯,从话剧舞台到大银幕,那个在胡同里追逐蜻蜓的少年,已经长成了能让观众记住名字的演员。但无论走多远,他骨子里的“北京爷们儿”底色从未褪去——贫得让你牙痒,暖得让你心颤。
加载中,请稍侯......
精彩评论